《公子,寻死别带上我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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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上了岸,走了很远,才看到几户人家。
他们挑了户院子最大的人家,由田衣出面交谈,庄珵付了不少钱,才被屋主允许在偏房里住一夜并随意用柴火。
灯烛亮起,田衣才发现庄珵的胳膊和腰侧都受了伤,虽然此时已不怎么流血,但从衣服的破口看,伤口又深又长。
小诏看起来还好,负责殿后的小谟比庄珵还惨,半边肩膀都被血浸透了。
他们在脏兮兮的河水里泡了许久,若是伤口处理不好,极容易红肿甚至溃烂。
此时此地,大夫肯定是找不着的。作为屋里唯一一个几乎毫发无损的人,田衣大方地从包袱里掏出一瓶已经进水结块的伤药,又去取柴烧热水。
说实话,她一点也不想在屋里待下去,越待越生气,本来大家这会儿都应该在船舱里安睡,现在这副惨样,都是拜庄珵这个疯子所赐。
即便庄珵把她从山寨里背出来,田衣也没什么感激之情。
因此,当田衣抱着一壶热水进屋,却被庄珵冷淡地提出要她一个人去柴房的无理要求时,她虽然依旧理解不了庄珵到底在气什么,但还是爽快地背着包袱离开了。
谁要跟他们几个住一间屋!
不过到处漏风的柴房田衣也是绝对不会去住的。
她现在衣裳还湿着,再被冻一宿,明日定会发高烧。
于是,田衣转头就去找了另外一户人家,这回没有那三个看起来就危险的家伙在旁边吓人,她没说两句就被屋主夫妻引进了门。
见田衣身上湿淋淋的,那妻子拿来干衣裳给她替换,丈夫则为她搬来了火炉烘头发和衣裳。
田衣一个人躺在暖烘烘的床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而另一边,简单处理好伤口的庄珵走到柴房想叫田衣回屋,才发现柴房内空无一人。田衣居然又跑了。
第二天一早,田衣拿着好心夫妻强塞给她的鸡蛋,活蹦乱跳地去找那三个伤员。
小谟状态不太好,庄珵让小诏去借辆牛车或驴车,说先去最近的县城,再寻机会和杨仕进他们会合。
庄珵向屋主打探路线,田衣袖手站在旁边,瞧见庄珵白净的颈侧出现了两道粗粗的淡青瘀痕。
她抬起胳膊对比着那瘀痕转了转,心想,自己有用那么大的力气吗?
还是怪庄珵太白了,受点伤都这么明显。
庄珵打探完,田衣顺带着打听了下几个临县的方位。
而后,她凭借着记忆,在泥地上把所乘大船、水匪寨子、此地以及几个临县的大致位置标记了出来,再画出大船行驶的方向,稍一琢磨,便在此地东南方向的沧屏县上画了个圈。
“你被劫走后,杨大人定会去就近的巡检寨找人救你,然后再到最近的县城衙门申报案子,沧屏县城虽比本县远十余里,但看方位,这会儿杨大人八成在此地。”
田衣仰头看向神情淡淡的庄珵,自觉机敏地又添了句:“当然,如若公子并不想去找杨大人,那么公子想去哪我就跟去哪。”
庄珵没看她,对着地上简陋却清楚的草图凝神望了几眼,便一言未发地径自回屋了。
自认为成功将功折罪的田衣也松了口气,伸脚将地上的痕迹抹平。
日上中天时,一行人到达了沧屏县。
沧屏县县令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接待了他们,并带他们找到了暂住在县衙后院的杨仕进。
杨仕进带庄珵和小谟去找大夫,田衣安慰完了慌神未定的青果,又见后院中并无人需要自己,便独自走出了县衙。
她到沧屏县来,还有另一个目的。
昨夜她从大黄衣身上搜出来的不止有令牌,还有一封拿油纸包的好好的信,信的内容很短,大致是说沧屏县的货物已经从临时据点集中至新的地方,此地如今称“青芦滩场”,并让收信之人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沧屏县周围的寨子。
小黄衣所说万花与水匪的合作,恐怕就是指为他们提供各类日常生活与打家劫舍所需货物。
而所谓的“滩场”,应该是说万花交易货物的集聚地。
如此看来,水匪近两个月的猖狂或许也与万花在背后的支持有关系。
万花毕竟是以后最要紧的敌家,田衣决定趁现在身份未暴露去探一探。
信中有青芦滩场方位的详细描述,田衣边打听边走,逐渐远离了闹市区,路过一片荒凉坟场,又横穿一片野林,才找到了位于县郊的目的地。
所谓的青芦滩场,就是在河滩边的芦苇荡中烧出一块空地,搭了个简易集市。
田衣从外头看,货棚不过十余个,赶集之人却不少,不仅有自带一身凶性的匪徒,还有些普通百姓打扮的人。河滩边还停了好几艘船,此时正有人上下。
靠河岸边上有一货棚,顶上挂木牌,上书“无物不收,药材毒料、旧刃残甲高价收”。
田衣自腰间摸出一张长巾将脸蒙了,便往那货棚去。
“老板,成药收不收?”
那卖药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,身材胖胖的,一张和气圆脸。
“什么药?”
“吃了可叫人浑身瘙痒的,其余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田衣张开手,手心破布自然展开,里头躺着两粒药丸。
胖老板伸手取药在鼻下一闻,心里一跳,面上却笑道:“这药品质不错,收的,不过只两粒,我这边出的价格不算高,小娘子还有多的么?”
田衣急地啧了一声,想想又从袖中摸出半粒:“还有半颗,可能算上?”
胖老板的目光落在那半颗残药上,药丸破口处还有被浸润化开的迹象,像是从什么人嘴里抠出来的。
再一看田衣朴素的穿着和瑟瑟缩缩的姿态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是旁人打斗中捡来的便宜。
胖老板顿时息了打探的心思。
田衣却趁着卖药的话头,将货棚中的各色物件看了个大概,又颠三倒四地问了胖老板些青芦滩场收售货物的大概规矩。
随后,她收了钱,不动声色地跟在一位高大且凶神恶煞的汉子身后,半借着他的遮挡,观察了他与店家交谈的全程,等他离开后,便学了他的话术去几家货棚试探。
田衣在青芦滩场待了半个时辰,把万花的情况也连蒙带猜地搞清了七八分。
虽然小黄衣昨晚同她介绍万花时重点在买卖上,但她能看得出万花实际把控的并非货物本身,而是运货的路。
譬如那大汉取了一把又定了三把的刀,说是几百里外半隐世的大师所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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